社科动态｜“从江村再出发：田野调查与江苏省域现代化”学术活动在苏州举行

交汇点讯 11月1日，江村调查90周年学术交流活动“从江村再出发：田野调查与江苏省域现代化”在苏州江村学院举行。dPt新江南网|江南知名门户网站

90年前，费孝通先生在开弦弓村开启江村调查，写下《江村经济》，奠定了中国本土社会学田野研究的基石。此后，他多次重访江村，秉持“从实求知、志在富民”理念，提出“差序格局”“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文化自觉”等原创理论，推动乡镇企业、小城镇建设实践，大力推进社会学中国化。dPt新江南网|江南知名门户网站

江苏省社科联副主席、党组成员金晶在开幕式致辞中表示，江苏作为中国式现代化的先行省份，苏南城乡转型、乡村振兴、基层治理、区域协调、人文经济发展等丰富实践，为开展田野调查、推进理论创新提供了无比广阔的现实田野和鲜活样本。她希望，与会专家坚守“从实求知”的田野治学传统，立足江苏实践，聚焦乡村变迁、基层治理、城乡融合、区域发展等现实议题，兼顾历史梳理与现实观照，产出贴合江苏省情的高质量研究成果，并将江苏实践凝练升华为具有本土解释力的学理认识，为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贡献江苏力量。dPt新江南网|江南知名门户网站

江村不仅是吴江的文化标识，更是中国社会学研究的重要原点。中共苏州市吴江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徐正在致辞中提到，近年来，吴江坚持实体经济为本、创新驱动发展，在民营经济、乡村振兴、城乡融合、生态治理等方面积累了不少探索经验，为中国式现代化省域实践研究提供了鲜活素材。他表示，正如当年江村村民全力配合费孝通先生工作，吴江的镇村、企业、社区愿意做学者们的田野调查最贴心的合作者，助力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也希望这些成果能在吴江找到转化的土壤，让学术智慧更多惠及地方发展和群众生活。dPt新江南网|江南知名门户网站

开幕式由江苏省社会学学会副会长，江苏省区域发展研究会副会长，南京邮电大学社会与人口学院院长沙勇教授主持。江苏省社会学学会、江苏省城镇化研究会、江苏省区域发展研究会等三家学会会长共同见证江村调研点启动。dPt新江南网|江南知名门户网站

主旨发言第一环节由中国社会学会副会长、江苏省社会学学会会长、南京大学社会学院成伯清教授主持。dPt新江南网|江南知名门户网站

新华社高级记者、中国企业研究院首席研究员李锦在报告中谈到，费孝通曾用“蹲下来看蚂蚁”生动阐释田野调查要义，即放下俯视视角、坚持沉浸式观察，捕捉统计数据和书面材料难以呈现的基层细节、隐性矛盾和民间实践。他认为，江苏省域现代化涉及经济、社会、文化、生态多方面，要坚持实地在场，用事实校正预判，并跳出碎片化、局部化视角，自觉将基层实践嵌入长三角一体化、共同富裕、全国统一大市场等国家战略。要坚守富民初心，聚焦农民增收、公共服务均等化、低收入群体兜底、新就业群体保障等民生重点。研究方法上，要融合大数据、空间分析、动态追踪等现代手段，构建定性定量融合的新型调研体系。最后他强调，应建立调研发现、问题研判、政策试点、跟踪回访、迭代优化的完整闭环，实现实践与决策的良性循环。dPt新江南网|江南知名门户网站

南京大学教授、江苏省社会科学院原院长、中国社会学会原会长宋林飞立足江村调研的学术原点，从做强世界级制造业基地、统筹新质生产力协同培育、推进数智社会落地提质、完善富民优先配套政策、构建城乡融合循环体系、持续推进健康江苏建设六个维度提出对策建议。他表示，要推动优质本土企业增资扩产、做大产能，同时培育县域特色产业集群，形成联动发展格局；以企业为创新主体、以产业需求反向牵引科研选题，打通实验室“最先一公里”与生产线“最后一公里”；深入民生场景，将智能技术转化为全民普惠福利，释放消费潜能；就业、产业、政务服务等方面精准发力，补齐群众增收短板；强化县域产业链协作，推进城乡要素双向流动、功能互补嵌合；秉承健康优先，提升老年照护、普惠托育的可及性和稳定性，把好食品安全源头关。dPt新江南网|江南知名门户网站

1990年，英国人类学家利奇曾向《江村经济》发问：一个微型村落的调查，能否概括整个中国？一个本国人研究本国，能否保持客观？江苏省政协教卫体委员会副主任，江苏省社科联原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张新科用这段学术公案引出了费孝通的一个观点——将心比心，即“见社会，也见人”。“知从实出”是为了人，“为用而求知”也是为了人。可以说，费孝通一生的学问都是为了让农民富裕，让国家强盛。在这种家国情怀基础上，他又走向了“文化自觉”。张新科表示，近五十年来，从开弦弓村到吴江，从苏南到全省，江苏所走出的现代化之路正是“从实求知”在江苏大地上的实践成果。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应该从费孝通的学术遗产中，汲取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力量，从中国式现代化的伟大实践中提炼回答中国之问、世界之问、人民之问、时代之问的答案，把学问写进群众心坎里。dPt新江南网|江南知名门户网站

南京大学学术委员会副主任、人文社会科学资深教授、一级教授周晓虹表示，表面上看，费孝通在《江村经济》中描述的是中国农民的消费、生产、分配和交易体系，但实质上提出了一个命题：传统力量与新的力量具有同等重要性，两种力量相互作用的产物取决于人民如何去解决他们自己的问题。周晓虹将这个命题完整表述为：中国的文化传统如何能适应甚至促进中国现代的变迁？他指出，从生丝合作社到电缆、光伏、光纤等现代企业，从丝绸、毛衫到直播电商，从“人多地少”的焦虑到城乡融合的探索，“江村”的每一次转身，都是中国农民以自己的方式去回答如何应对变迁中的经济与社会压力。他认为，费孝通之问从未过时，中国的现代化依然在进行时，传统与现代的接榫依然是这门学科最根本的议题。而回应这一问题的最好方式，是回到费孝通提出问题的原点，回到人民中间。dPt新江南网|江南知名门户网站

主旨发言第二阶段，来自不同研究领域的八位学者围绕田野调查方法、“三农”问题、基层治理、人口问题、期刊建设、智库建设等话题展开交流。江苏省城镇化研究会会长、河海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陈阿江主持。dPt新江南网|江南知名门户网站

费孝通先生81岁时深入四川大凉山和攀枝花，写下《凉山行》，提出建立攀西开发区、重建南方丝绸之路的设想。四川省社科联党组副书记、副主席黄进研究员从粮食安全与耕地保护、县域与产业发展、集体经济与联农带农、重点地区振兴、新质生产力与绿色转型等五个方向分享了田野调查中的四川“三农”研究情况。他表示，对照田野调查传统，如今的调研要深化田野深度，打通“获得批示”到“进入试点”再到“跟踪评估”的转化链条，融合人类学的方法、经济学的理性、社会学的视野，做好田野方法、调研传统和学术关怀的传承。dPt新江南网|江南知名门户网站

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社会学编辑部主任李凌静表示，中国自主的社会学知识体系中的“自主性”，首先来自对中国社会实践的自主观察、自主判断和自主解释。中国式现代化过程中，人口结构、家庭形态、城乡关系、职业结构、社会流动、基层治理、数字社会、社会交往都在发生深刻变化，大量现象尚未被充分认识。学术期刊的作用便是与学界共同发现具有时代意义的问题，推动将中国问题转化为学术议题，提炼能够解释中国、能够进入世界学术对话的概念和理论。另一方面，当大量已有知识都可以被快速调用、重新排列和重新表达，她认为，社会科学真正不可替代的知识增量来自社会调查，未来的编辑价值会更加集中在判断和组织生产知识生产上。dPt新江南网|江南知名门户网站

思考AI时代自身价值的，还有湖南省社科院（省政府发展研究中心）政策与智库建设部部长、研究员周湘智。AI能快速给出数据、案例、建议，智库的价值在哪？他认为，AI时代智库的核心竞争力在于重新回到现场进行调查研究，把AI“读”不到、“听”不到、“想”不到的信息和智慧打捞上来，做好非结构化知识资产沉淀与保护，建立隐性经验、非结构化访谈记录、闭门会议记录、非公开策略等“暗知识”库，持续产出定制化、个性化、高端化报告。他表示，作为智库研究员，嘴巴不能跑得比腿快，要走上去、走下去、走出去、走进去，把群众的问题发现出来，把群众的意见反映上来，把群众的经验总结出来。dPt新江南网|江南知名门户网站

江苏省区域发展研究会副会长、江苏师范大学“一带一路”研究院首席专家沈正平长期从事经济地理、区域经济和城乡规划等领域的研究工作。他指出，由于种种原因，长期以来“田野调查不深入”的问题相对突出。有的调查沦为程序，有的用蹲点代替比较、截取代替追踪、访谈代替参与；有的调查、判断“两张皮”，解释缺位、判断乏力；还有的缺乏对调查对象的回馈，或是以调查名义行督查之实。他建议，调查研究要进入真实社会，将现场、实地与新技术手段深度融合。聚焦经验、问题、机制、判断等重要环节，通过实地调研提出问题修正清单、有条件的机制解释、有边界和可检验的决策判断。dPt新江南网|江南知名门户网站

江苏省城镇化研究会副会长，苏州大学社会学院原院长、教授高峰分享了关于乡村发展中的“五个振兴”“新内生发展”“能人效应”“乡村存续”等问题的认识。他表示，苏南乡村的存续不在于保持传统的生产形态，而在于找到现代化条件下的乡村的多功能转型和新的功能定位。乡村可以不再是粮食生产的唯一场所，但它作为生态屏障、文化传承空间和另一种生活方式的选项，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此外，他还分享了深入田野完整呈现乡村发展过程的个案研究的学术价值与实践意义，以及在乡村调查研究中自觉贯彻“类型比较法”，秉持客观、理性、审慎的学术立场，坦诚务实、直面问题的体会。dPt新江南网|江南知名门户网站

乡村迁移、农村空心化与农业现代化之间有怎样的关系？江苏省社会学学会副会长、东南大学人文学院教授陈友华认为，传统乡土社会的底色是被生存压力约束的贫困秩序，不宜浪漫化。生活品质的提升根本在于生产能力和财富创造能力的持续进步，但分散稀碎的小农格局并不利于增收致富。人口外流则为土地制度调整、土地流转以及标准化、集约化生产创造条件。换言之，农村人口空心化是农业现代化的前提条件。但这同时附带治理、社会与文化层面的代价，需要在转型中寻找适配收缩型乡村的治理方案。因此，他建议支持进城农民安家落户、安居乐业，补贴仍留在农村的农民及其家庭，发展农村教育与职业培训，推进户籍、土地、保障等制度变革，寻找适配收缩型乡村的公共服务方案与治理路径。dPt新江南网|江南知名门户网站

江苏省社会学学会副会长，江苏省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原所长、研究员张卫基于基层调研的若干案例总结了江苏在基层治理现代化方面的经验，如持续织密基层党建组织体系、构建多元参与的协同治理、运用数字信息化手段、完善“五社联动”机制、持续整治基层形式主义。此外，他指出当前的基层治理在“到边到底”“减负增效”、人才队伍建设、网格化治理体制机制等方面还存在短板。针对这些问题，他建议强化顶层设计、推动资源下沉、注重“三新”组织、推动科技赋能，并强调要纠正几个错误认识：把“党建引领”等同于“党务工作”和“组织生活”；认为党组织“说了算”，忽略了多元主体的作用和民主协商；“挂牌党建”“材料党建”等形式主义倾向。dPt新江南网|江南知名门户网站

人口问题备受关注。沙勇认为，政治、经济、军事、科技、文化等方面的安全问题，归根结底都是“人”的问题。在人口、技术、全球治理格局变化的今天，要更加重视人口安全。他表示，要坚持以人的发展为目标，投资教育、医疗、就业、住房、养老就是在投资人口安全；加快转向人本红利，深化教育改革，完善人才制度，推进终身学习，从制度层面保障人的尊严与发展机会；健全人口数据全生命周期保护，在开发利用与安全保护间找到平衡，参与全球规则制定；从人口元安全高度认识生育友好型社会建设，重新认识青年发展在国家长远竞争力中的地位。dPt新江南网|江南知名门户网站

会议特别设置圆桌论坛环节。该环节由《群众》杂志社原副总编辑李程骅主持，《群众》杂志社原副总编辑、南京邮电大学高质量发展评价研究院决策咨询委主任苗成斌研究员，政邦智库理事长、凤凰网政能量创始总编辑高明勇，江苏省社会学学会副会长、东南大学人文学院院长洪岩璧教授，江苏省区域发展研究会副会长、苏州市社会科学院院长王俊，费孝通江村纪念馆顾问姚福坤，共同探讨如何以田野调查赋能省域现代化。部分开弦弓村村民作为江村发展的亲历者、实践者受邀参加，并就特色产品打造、老龄化等关心的问题提问交流。dPt新江南网|江南知名门户网站

江苏省社科联副主席、党组成员、江苏省区域发展研究会会长刘西忠在总结中表示，近年来省社科联积极推动江村学院建设，在江村学院举办高层次智库专家研修班和本次学术活动，目的是将江苏的田野资源转化为学术资源，再将学术资源转化为服务乡村、服务现代化治理的智力资源。他提出，省社会学学会、省城镇化研究会和省区域发展研究会要以此次学术活动为契机，深入推进江村调研点建设，建立长期跟踪与常态化协同机制，推动调研成果转化为决策参考，讲好江村、吴江和江苏故事。dPt新江南网|江南知名门户网站

本场学术活动由江苏省社科联指导，江苏省社会学学会、江苏省城镇化研究会、江苏省区域发展研究会共同主办，高质量发展评价研究院（江苏省重点高端智库）、南京邮电大学社会与人口学院、江苏省应天人口安全与健康管理研究院共同承办。省内外专家学者及开弦弓村村民等百余人参加。dPt新江南网|江南知名门户网站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苏群超/文 任天祎/图dPt新江南网|江南知名门户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