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发布2025年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测评结果。中国内地北京、上海、江苏、浙江四省市共1.2万多名学生参测,在科学、数学、阅读及首次纳入的计算问题解决能力测评中均位居全球前列。
科学数学双第一,阅读仅次于新加坡
在参与测评的全球91个国家和地区、超过76万名15岁学生中,中国四省市学生表现亮眼:科学597分、数学612分,双双位居第一;阅读527分,仅次于新加坡;首次开考的计算问题解决能力以560分位列第三,澳门(572分)和新加坡(563分)分列前两位。
值得关注的是,中国四省市学生不仅平均分高,而且“底部”极小。PISA 2025报告显示:科学方面,36%的学生处于高水平(OECD为7%),仅3%处于低水平(OECD为26%);数学方面,54%处于高水平(OECD为8%),4%处于低水平(OECD为35%);阅读方面,10%处于高水平(OECD为6%),7%处于低水平(OECD为31%)。这意味着,相比OECD平均水平,中国四省市“拔尖”学生更多,“掉队”学生更少。
全球仅7个教育体系“既包容又公平”,中国四省市在列
PISA 2025报告指出,全球仅7个教育体系“同时展现了包容性、社会经济公平性和高水平”,中国四省市位列其中。依据是:超过75%的学生达到科学素养基础水平;社会经济地位对学生科学学业成绩差异的解释率低于10%;三科平均分高于OECD平均水平。
这一评价含金量极高。PISA并非简单的分数排行榜,而是将“公平”与“质量”并置考量——一个教育体系若只有高分却由少数优势家庭子女贡献,并不算真正成功。中国四省市能同时满足“高平均分、低社会经济梯度、高基础达标率”三项条件,说明其在规模化培养拔尖人才的同时,也在相当程度上守住了教育公平的底线。
隐忧:成长型思维与学校归属感明显偏低
然而,高分背后并非没有短板。PISA 2025报告显示,中国四省市拥有成长型思维的学生占比仅为50%,OECD平均为69%;对学校有归属感的学生占比为64%,OECD平均为76%。这两个指标均显著低于国际平均水平。
成长型思维指学生相信能力可以通过努力、策略和反馈得到发展。这一信念与学生在遇到困难时是否坚持、是否愿意寻求帮助密切相关。归属感则反映学生是否在学校感到被接纳、被尊重、被包容。两项指标偏低,意味着相当一部分中国学生在“会考试”之外,并未建立起对学习的深层认同和对学校的心理连接。
报告还显示,中国四省市科学实践教学指数为0.18,虽然高于OECD平均水平,但在参测经济体中仅排第53位。与认知激活教学、合作学习等指标相比,科学实践教学仍有明显提升空间。
这一数据与PISA 2025首次开考的计算问题解决能力测评形成呼应。中国四省市在该项测试中虽以560分位列第三,报告指出,相对于其科学成绩,学生在计算问题解决上的表现低于预期。这说明,中国学生在“纸面科学”上表现优异,但在运用建模、编程、实验设计等工具解决真实问题的能力上,优势并不像科学、数学分数那样突出。
AI议题成最大变量:用AI“代写”越频繁,成绩越低
人工智能进入教育领域,是PISA 2025最受关注的新背景之一。报告显示,OECD国家平均46%的学生每周至少使用一次AI聊天机器人辅助学习。然而,AI使用与成绩之间并非简单的正向或负向关系,而是取决于学生如何使用。
数据显示,使用AI完成文本摘要、撰写作业或开展研究等具体学业任务的学生,其科学成绩平均低于不使用AI完成这些任务的学生,差距约为20分。但若将AI用于一般性用途“帮我学”,同时在学校获得人工智能素养学习机会,学生的科学成绩并不低于非使用者,部分甚至略好。
OECD教育与技能司司长安德烈亚斯·施莱歇尔在报告中指出:“在AI时代最为重要的那些技能恰恰出现了下降:评估信息、跨多个来源建立联系以及对所读内容进行批判性思考。”报告创造了一个新词“匆忙阅读者”,指读得飞快、理解粗浅、错误率极高的学生。2018到2025年,OECD国家这类学生从6.6%升到11.4%。而在“又快又错”的作答比例上,中国学生仅为2.2%,是86个国家和地区中最低的,OECD平均为8.9%。
这一对比意味着,中国学生在阅读测试中表现出极高的专注度和审慎态度,但在AI使用上,若缺乏引导,同样可能陷入“用AI交差”而非“用AI思考”的陷阱。报告提醒,62.6%的学生在学校学过如何评估AI生成的信息,但这类素养教育机会更多落在优势家庭孩子身上。若不干预,AI可能不是缩小而是扩大教育差距。
课堂数字分心:中国不足10%,但AI素养教育仍待普及
数字技术带来的课堂干扰同样值得关注。OECD国家平均28%的学生表示,在大多数或每一节科学课上,其他学生使用数字设备会让自己分心。而在中国四省市、日本和韩国,这一比例不足10%。有明确手机禁令政策的学校,分心现象明显更少。
中国四省市在这一指标上的优异表现,说明其在课堂数字设备管理上已形成有效经验。但另一方面,PISA 2025数据显示,中国四省市学生在课堂上学习评估AI生成信息的机会为44.6%,低于OECD平均的62.6%。这意味着,中国学生在“不被设备分心”上做得很好,但在“学会批判性使用AI”上仍有提升空间。
江苏实践:从“监测—反馈—改进”到“十百千万”教研行动
这份成绩,是江苏广大教师以匠心守望课堂、以情怀浇灌成长的生动写照。近年来,江苏多措并举深化课程教学改革、系统转变育人方式、持续提升义务教育办学质量。
在推进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中,全省累计建成1800余个办学集团和共同体,覆盖面达90%以上;实施骨干教师交流轮岗,构建“赛训研”三位一体教师专业发展体系;通过人工智能城乡帮扶、云端课堂、名师送教等补齐乡村教育短板。
自2006年在全国率先建立省级义务教育质量监测制度以来,江苏依托四级教研体系开展了10届常态化监测,形成“监测—反馈—改进”质量提升闭环。在深化核心素养导向的课程教学改革中,江苏出台全学科义务教育课程标准理解与实施指南,推行项目式学习、跨学科主题学习等新课标倡导的教学模式,依托“十百千万”教研行动,每年聚焦10个课改主题、举办100场以上教研活动、受益教师超1000万人次,聚焦学科实践、STEM教育、科学教育等重难点,着力提升教师专业教学能力,致力培养学生的创新精神和高阶思维能力。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程晓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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