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六一”，让世界听见大别山里的古筝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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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日晚，地处大别山腹地的安徽省金寨县梅山镇小南京村，家家开着电视、举着手机，一片欢腾。
何以沸腾？当晚20:00时许，一堂精彩纷呈的“六一”晚会，在央视综合频道、中国之声等平台首播。南京退役老兵、著名古筝演奏家俞晓冬领着一群大别山“小南京”山娃娃古筝班的孩子，合奏的一曲古筝版《映山红》，将晚会推向一个小高潮，也让世界“看见”了大别山深处新时代少年的阳光与昂扬。
而这种阳光与昂扬，并非与生俱来的。
“您能不能留下来教我们的孩子弹古筝？这边大部分都是留守儿童！”俞晓冬至今都记得，2014年6月的一个下午，罹患肺部肿瘤术后的她，在金寨县休养。受战友邀请，为当地小南京学校的留守儿童表演。一曲弹罢，学校一位老师悄悄走近，轻声说出了请求。
“我一秒钟没犹豫，就答应了！”但让俞晓冬没想到的是，教大山里的孩子们弹古筝，需要闯过许多座现实的“大山”。
“你不要命了？”当俞晓冬把到金寨支教的决定告诉家人时，遭到一致反对。被医生预判“只能存活5年”的俞晓冬说，“但看到孩子们的眼睛，我知道，我走不了！”她各个击破、慢慢做通工作。再就是孩子们没钱买古筝，她拿出自己20多万元积蓄，买古筝和教材，却从不跟孩子家长收一分钱学费。
当年，“山娃娃古筝班”成立了。
一头是支教，另一头是治疗……从南京到金寨的300多公里路，12年来，俞晓冬往返超过150次，总行程超过45000公里。小南京学校空气潮湿，蚊虫超多。在这样的环境里，俞晓冬每年都要待上100多天。空气潮湿牵动她的腰椎旧疾，术后刀口常年隐痛；2016年开始，她还患上了严重的失眠，安眠药从此就没有断过。最危险的还是感冒——因左下肺叶全切，一次感冒就可能致命。“但在山里，还是感染过几次！”她轻声说。
还有“零起步”的孩子们，此前从未见过民族乐器，也分不清“哆来咪”。经常上了好几小时课之后，俞晓冬问：“大家听懂了吗？”孩子集体回答：“听不懂！”俞晓冬笑着告诉记者，自己一开始也有过遇上“笨学生”的无脑抓狂时刻。
“这些年里，我学会了用大山的语言来上课。”俞晓冬把课程拆分成“古筝的历史、构造、材质、坐姿、手型、指法、识谱和节奏”八个系统来教琴，引导孩子们从说话、唱歌、风雨声、流水声中感知节奏和旋律。12年来，“山娃娃古筝班”已有30多名学生获得了中国民族管弦乐学会颁发的十级证书。
课间带着孩子们做游戏、讲故事，晚上打着电筒去数星星……俞晓冬还给孩子们梳头、系鞋带，天冷买帽子手套等。日子长了，人心被慢慢焐热。有不少孩子偷偷把她的生日写在本子上甚至家里的墙面上，大家还集体给她过生日。12岁的余逸阳说，“她是‘俞老师’，也是我们的‘俞妈妈’。”
余逸阳是第一次来首都北京，也是第一次登上央视演播厅。很多“山娃娃古筝班”里的孩子也是一样。“我们这么多年的付出，终于被大家看见了！”俞晓冬动情地说，这些年，她带着孩子们从山间走到县城，从南京艺术学院到江苏大剧院，从金寨网络春晚舞台到央视“六一”晚会舞台，一步步走出大山，一次次站上更大的舞台，每一步都充满力量。
古筝班首届学员程灿，这次也来到了晚会现场。当年还是一名小学生的她，如今已长成了个子高高的漂亮大姑娘，还以优异成绩考上了大学。
俞晓冬说，温暖的童年会治愈人的一生。自己既教孩子们弹古筝，还教他们做人道理，让他们懂得什么是美，知道怎么去欣赏。“一些原本很自卑的孩子，就此被看见、被倾听、被重视、被认可，这对他们一生的意义是非常重大的，远远超过了学弹琴本身。”
一曲《映山红》之后，又演奏了一首《红星歌》……音符在山娃娃们的指尖流动，情感在大家的心间扎根。金寨“古筝班”在央视舞台上，用最柔软的弦，弹奏出一座最坚韧的山，让大家看见了一群被音乐点亮的孩子。
当晚会主持人问起：“对未来有什么计划？”67岁的俞晓冬就像12年前的那个下午一样，一秒钟都没犹豫，开口道：“只要身体允许的情况下，我会在这条路上一直坚持下去！”
当晚演出过后，来自“小南京”的老师、家长们蜂拥发来的道贺和感谢，让俞晓冬“破防了”。她觉得，金寨是自己父亲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是“家家有红军、户户有烈士、山山埋忠骨”的“红军摇篮”。就像《放牛班的春天》一样，在开满映山红的大别山里，这样的坚守就是最好的传承。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聂伟 通讯员 于明进 练红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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