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洲街道试水“熟人养老”服务模式 邻里街坊成了“养老帮手”
“下个月什么时候还有活动？”如今，在惠山区前洲街道蒋巷社区，一些原本不愿走出家门的老人，开始主动向志愿者打听下一次活动的安排。带来这些变化的，是一群熟悉的邻里街坊。
近年来，前洲街道探索“熟人养老”服务模式，发动社区低龄老人担任志愿者，就近照顾高龄、独居及其他困境老人。目前，20名银发志愿者已累计提供服务2379人次。熟悉的街坊参与养老服务，究竟能带来哪些变化？近日，记者走进前洲街道，了解这一从邻里互助中发展起来的养老服务模式。
“敲开家门”
社区有养老服务设施，也会定期组织活动，但对一些高龄、失能老人来说，服务虽然就在附近，却未必能够享受到。
“有的老人连走出家门都困难，更别说去社区服务中心了。”前洲街道社会工作负责人介绍，社区工作人员会定期走访特殊困难老人，但受日常事务和人手限制，很难每次都留出充足时间，深入了解老人的生活状况和实际需求。如何让养老服务走进这些家庭，成为基层工作中需要解决的问题。引入第三方专业服务机构是一种办法，但在实际走访中，工作人员发现，服务人员能否取得老人的信任，同样重要。
前洲街道不少村（社区）仍保留着“熟人社会”的特点。同村的老人彼此认识，有的住在同一条巷子里，走几步路就能串门。一些高龄老人平时习惯讲无锡话，面对不熟悉的年轻服务人员，交流起来并不方便。遇到陌生人上门，有时老人连门都不愿意开。
“村里的人就不一样了，大家本来就认识，几句话就能聊起来。”街道社会工作负责人说，熟悉的邻居不仅容易取得信任，也更了解老人的生活习惯和家庭情况。尤其是年龄相近的低龄老人，对高龄老人腿脚不便、缺少陪伴的处境，往往更能感同身受。
在邓巷社区，志愿者过杏艳就曾遇到这样的情况。第一次上门探访时，一位老人对志愿者并不信任。直到过杏艳说起，自己的父母与老人的父母是好朋友，两人才慢慢打开话匣子。从最初不愿交流，到后来愿意坐下来聊聊家常，熟人关系成了开展服务的切入点。
这让工作人员开始思考，能否把原本就存在于邻里之间的互帮互助组织起来，让社区里的低龄老人参与日常探访和陪伴？与专业机构相比，熟人志愿者的优势在于住得近、联系方便，能够在一次次串门、拉家常的过程中，及时发现老人的需求，并与专业服务人员相互配合，让养老服务更加贴近老人。
“帮个小忙”
敲开家门只是第一步。真正走进老人的生活后，志愿者发现，许多老人需要的并不是什么复杂的服务，而是有人帮忙解决一些生活琐事。
有的老人长期卧床，理发成了难题；有的老人腿脚不便，打扫卫生、取送物品都需要帮助……这些看似不起眼的需求，很难通过集中开展的社区活动得到解决，却直接影响着老人及其家属的日常生活。
63岁的秦芬退休前是一名乡村医生，熟悉村里不少老人的身体状况。如今，她每周坚持走访5位老人，帮助查看用药情况、解读体检报告，有时还会带上自己做的吃食。对老人来说，熟悉的邻居定期上门，不仅能帮忙解决一些实际问题，也多了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
随着走访增多，服务内容也在不断调整。前洲街道相关负责人介绍，项目启动之初，志愿者主要提供入户探访、日常陪伴等服务。到了第二期，根据老人反映的实际需求，增加了上门理发、康复护理指导等服务。对于长期卧床的老人，项目联系专业理发人员上门服务；对于失能、半失能老人家庭，则安排专业护理人员提供康复指导。
惠山区康复医院护士黄海红利用休息时间，先后走访49户失能、半失能老人家庭，累计开展119次康复护理指导。除了帮助老人，她还向家属示范康复动作，讲解日常照护中的注意事项，让家属掌握更多实用的护理知识。
服务逐渐从老人本人延伸到整个照护家庭。在蒋巷社区，一位老人长期卧床，家属需要时刻守在身边，难以抽身参加社区活动。工作人员了解到情况后，协调志愿者临时上门陪护，让家属有机会走出家门，参加活动、放松心情。
从陪老人聊聊天，到上门理发、康复护理指导，再到为照护家属提供临时帮助，服务内容的变化，来自一次次入户走访中发现的实际需求。在这一过程中，熟人志愿者与专业人员逐渐形成分工：日常探访、陪伴和力所能及的生活帮助，主要由熟人志愿者承担；涉及康复护理等专业事项，则由具备相应技能的人员提供服务。
“老老互助”
2024年，前洲街道启动“彩虹照耀”项目，尝试将社区社工与本地志愿者结合起来，探索“1名社工带2名志愿者、服务15名老人”的模式。社工负责了解需求、建立档案、策划服务，志愿者则发挥熟悉村情、方便上门的优势，开展日常探访和陪伴。
服务对象主要来自民政部门掌握的特殊困难老人名单，包括低保、残疾、失能、失独等群体，并根据实际情况纳入部分80岁以上的困难高龄老人。通过前期建档、定期走访和专业督导，原本依靠个人热心开展的邻里互助，逐渐成为有组织、有分工的养老服务。
在服务过程中，一些原本需要帮助的老人，也开始重新参与社区生活。
邓巷社区有一户失独家庭，老人的儿子因车祸去世，留下一个年幼的孙女。家庭变故让老人一度不愿与外界接触，老人很少参加社区活动。社工和志愿者多次上门探访，慢慢与她建立联系，并邀请她带着孙女参加社区活动。随着接触增多，老人逐渐愿意走出家门，后来还主动加入志愿服务队伍，参与社区包粽子等公益活动。
从接受帮助到主动帮助别人，老人的变化让工作人员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些困境老人虽然需要照顾，但在身体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也可以发挥自己的能力，参与社区事务。
对于参与服务的低龄老人来说，帮助别人让他们找到了退休后的新角色。前洲街道相关负责人说，一些志愿者起初觉得，自己只会打扫卫生、做做家务，帮不上什么大忙。但真正参与服务后才发现，这些平时习以为常的生活技能，恰恰能帮其他老人解决不少难题。
“长久续航”
熟人关系让服务更容易走进家门，但要让这份照顾长期持续，仅靠邻里情分还不够。尤其是随着服务逐步深入，一些现实问题随之显现。
首先是志愿者的专业能力有限，需要进一步接受培训，才能更好地识别老人的需求和潜在风险。
其次是服务的持续性受限。低龄老人虽然有时间、有热情，但同样会受到年龄、身体状况和家庭事务的影响，不可能承担全天候的照护工作。对于需要长期、密集照护的老人，志愿服务只能作为补充，不能代替家庭照护和专业养老服务。
此外，资金保障是该项目需要面对的问题。项目此前主要依靠福彩公益金和慈善资金支持。随着服务对象和服务内容增加，如何吸纳更多社会力量参与，形成相对稳定的资金来源，需要继续探索。
经过两年探索，项目已逐步从试点走向更多村（社区），目前覆盖150名困境老人。前洲街道相关负责人表示，下一步将继续加强志愿者培训，根据老人的实际需求完善服务内容，同时争取更多资源支持，让这份来自街坊邻里的照顾能够持续下去。
（记者 陈怡迪/文 受访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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