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日报讯 1934年11月29日,是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以下简称“北上抗日先遣队”)作战史上重要的一天。在桐庐北部金紫山脚的遭遇战中,北上抗日先遣队十九师与国民党部队展开了你死我活的白刃战。
在这片被先烈鲜血浸润过的红土地上,关于忠诚、信仰与牺牲的红色往事,依然在山林、沟壑、老宅间回荡。
带着对历史的敬畏,记者走进桐庐县分水镇,重走当年的烽火路,回溯那场惊心动魄的“分水之战”。
分水镇富源村,村道的旁边,松柏掩映下,红军墓静静伫立。纪念碑上“革命烈士永垂不朽”几个字,正是那段悲壮历史最沉痛的注脚。
“就是在这里,15名年轻的红军战士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站在墓前,杭州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讲解员叶卫星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当时北上抗日先遣队从江西瑞金出发,经过福建,到浙江,又回到江西上饶,再从上饶到达浙江常山,再到淳安。到淳安以后,红军决定奔袭分水县城,也就是如今的分水镇。
分水镇距离徽州80公里,距离杭州不到100公里,是由浙入皖的一条要道和捷径。当时制定的战略就是打下分水县,佯攻杭州,声东击西,牵制北面南面的兵力,同时大部队借这个机会穿过封锁线,再从浙江前往安徽,以期建立新苏区,并威逼芜湖,震慑南京,策应中央红军战略转移。
结合史料与叶卫星的讲述,那场战斗的过程逐渐清晰:11月29日上午,红军抵达合村,随后向分水挺进。当红军行进到离分水不到三华里的山脚时与刚渡过天目溪装备精良的国民党补充一旅先头部队遭遇,发生激战。
遭遇敌军后,红军迅速调整战略,兵分左中右三翼。五十五团作为主力正面进攻,五十七团沿天目溪河岸攻击,五十六团翻越金紫山形成包抄。
他向我们讲述了那场战斗的惨烈:“金紫山、观音庙、笔架山……这些高地被双方反复争夺。红军不怕敌人的炮火,英勇反击,历时一天两夜,肉搏4次。”
国民党部队凭借人多势众、装备精良等优势,多次向坚守其间的富家村等地的红军发动进攻。11月30日夜,红军决定向昌化湍口转移。叶卫星描绘了一幕极具智慧的“空城计”:“大部队撤离时,留下小股兵力在山上把鞭炮放进洋油箱里点燃,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犹如机枪扫射。国民党部队被唬住了,等第二天上午飞机飞来轰炸时,红军早已撤到昌化的崇山峻岭之中。”
这场恶战,红军歼敌130余人,但也有15位烈士长眠于此。叶卫星动情地向记者讲述了一个细节:“这15位烈士中,有一位叫谢良贵的排长,江西人。他在战斗中负伤,部队撤离时将他安置在百姓家中,可惜因缺医少药没能挺过来。而另外14位烈士,我们至今不知道他们的姓名和家乡。”
叶卫星顿了顿,感叹道:“很多人以为这些无名烈士的共同点是军装,其实不是。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点——都长着一张非常青涩的脸,小的十几岁,大的也就二十岁出头。”那些年轻的生命,为了信仰,永远定格在了最美好的年华。这一刻,历史的书页仿佛被鲜血染红。
如今,在这片红色热土上,人们建起了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桐庐忆长征红色素质教育营地,在营地的纪念馆里,陈列着“我们走过的路——分水·富源村红色印记”展厅。
以少胜多、三面合围,声东击西、唱“空城计”…… 当年,“分水之战”的前线指挥部设在了百岁坊村的何家大宅院里。
在百岁坊村老党员、退役军人宣荣富的带领下,我们穿过村中一座民宅的后院,走进了这场战斗的指挥部旧址。
何家大宅是一座木质结构的两层小楼。面对强敌,寻淮洲等红军指挥员在这座老宅里沉着指挥、精密布防。老宅里陈列的史料记载了不少当时的细节:“红军在百岁坊待了三天,那三天附近枪声不断,战斗此起彼伏。”
战斗之外,红军在百姓心里也留下了可敬身影。“红军驻扎的这三天,始终心系劳苦大众,严守纪律。他们打击土豪劣绅、分发钱粮物资,绝不滋扰百姓分毫。”宣荣富回忆起老一辈口耳相传的故事,“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百岁坊村老百姓已经形成了一个观念,那就是共产党的部队,就是人民自己的部队。我到了部队,是抱着报效祖国、为人民去服务的信念去当兵的!”
“方志敏手创之武力,乃由分而复合,其势颇猖獗。”这是当年国民党档案中的一句无奈叹息,如今读来,却是对红军将士最高的褒奖。
金紫山仍草木葱茏,修缮后古宅依然静静伫立。从烽火连天,到和美乡村,旧战场的变迁,正是长征精神在新时代绽放光芒的缩影,让后来的人有机会走进这里,听一听当年的故事,能够明白红军为什么被百姓放在心里。
九十载光阴荏苒,伟大长征精神历久弥新,在这片红色的土地上,一场新的“长征”正被一代代后来者,踏出崭新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