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杭州西南地区历史 少不了他和团队的发现
杭州日报讯 本期“考古人手记”系列,对话杭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富阳考古工作站站长周德奖。从江西上饶踏上求学之路,到深耕杭州田野考古一线,这位“85后”基层考古人以手铲为笔、以地层为卷,足迹遍布临安、建德、富阳等地,接连发掘唤醒十余处千年遗址,让吴越宋韵的文明之光穿越千年时空,照亮当下。
一铲下去,千年惊喜
问:你到杭州参与发掘的第一个遗址是哪里?
答:是临安净土寺遗址。这个遗址最初是吴越国王钱镠“舍宅为寺”的光孝明因寺,宋代改称净土禅寺。苏轼也来过这里,还留下了《宿临安净土寺》《自净土寺步至功臣寺》两首诗。当时这个区域原计划是建设安置房项目的,因为我们的考古发现,为了保护遗址,安置房改建到其他地方去了。净土寺遗址被原址保护,还建了展示馆。
问:你独立负责的第一个考古项目是什么?
答:是临安潘山遗址。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一处古墓群,结果开工第一天,我在工地附近看到地表有青砖和瓷片,地层断面上还有新发现的砖砌痕迹。清理墓葬的同时,我组织大家勘探,却没什么结果,试掘也迟迟没有收获。就在准备撤场的前一天,试掘探沟里突然露出了很长的一段砖墙。后续发掘确认,这里是一处从吴越国到宋代的大型建筑遗址,结合文献推测,可能和 “彭祖庙” 有关。这个转折太意外了,也让这个项目的价值提升不少。
问:你参与发掘时间最长的项目是哪个?
答:是富阳新登古城遗址,前后挖了三年。我在杭州参与的很多遗址,像净土寺、潘山、衣锦城、新登古城,都和吴越国王钱镠有特别深的缘分。新登古城的发掘,清理出了层层叠压的城墙、道路、排水系统等遗迹,这些遗迹串联起了唐宋到明清的城市变迁脉络。我们能通过这些实物遗存,去还原当时的城市格局、建筑规制,甚至是当地居民的社会生活状态,为研究杭州西南地区千年以来的历史传承,提供了非常关键的实证材料。
人物简介:周德奖,江西上饶人,南开大学文物与博物馆学硕士,研究方向为陶瓷考古。2020年9月正式入职杭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现任富阳考古工作站站长,先后在临安、建德、富阳等地参与二十余项考古发掘项目。
平凡日常,不凡热爱
问:考古人的一天是怎样的?
答:有发掘任务的话,我一般6:30之前就起床了,6:40出发去考古工地。上午从7:00挖到11:00,下午12:00挖到17:00,有时下午3点收工。学生时代的考古实习只是学习,管好自己的探方就行。但现在是项目负责人,必须全盘考虑。我现在更多的是指导团队:确定哪个探方要下挖、下挖5到10厘米,哪些遗迹需要解剖清理;遇到有打破关系的灰坑、房址这类复杂遗迹,教他们怎样处理;清理重要遗迹时,反复提醒关注填土分层、遗物收集和现象记录。除此之外,还要做资料整理、调查勘探,承担考古工作站的日常事务。
问:有哪些经历特别印象深刻吗?
答:有趣的事真不少。有段时间我一直在整理某个瓷窑址的出土文物,天天摸瓷片,拼对、分类、做类型学统计。后来再去其他考古工地发掘,见到这个瓷窑址的产品觉得特别亲切。还有,我的硕士论文研究的是元代卵白釉瓷器,这类文物本身就少见。没想到毕业第二年,在一个考古工地上,一下子发现了十几件。这也印证了考古前辈的话:“只有想到什么,才能挖到什么”。如果对某类文物没有认知,就算发掘到了,也识别不出来。
还有一次惊险的经历。在杭州的一个考古工地,为了保护遗址里的几棵大树,我们特意留出树木周边一圈不发掘,结果刚好遇到一场台风,那些树全被吹倒了,不仅没保护成,还把旁边的几个探方给压塌了。野外考古危险常有,比如调查时踩到捕兽夹,清理墓葬时挖到一窝蛇,这些都遇到过。
问:你如何看待自己从事的考古工作?
答:我是一名基层考古工作者,在杭州挖的一座又一座千年遗址,每一处都不可再生,都极其珍贵。考古不只是发掘文物,更是保护这些古代文化遗存不被破坏的有效手段,也是研究人类历史的主要学科之一。做考古虽然风吹日晒,吃住条件有时也艰苦,但每当尘封千年的文物和历史痕迹一点点露出真容,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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