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起来之后，如何“合”出实效 无锡创新联合体“雁阵”振翅待飞

近日，2026年度无锡市创新联合体建设名单发布，新一批35家创新联合体包括生态型7家、任务型28家。本年度江苏省创新联合体同期揭晓，总数18家，无锡占5席，数量居全省第一。此前第三批长三角创新联合体建设名单发布，无锡再添一家。三个层级、三份名单，叠出了一个清晰的轮廓：一个梯次衔接的创新联合体“雁阵”已在无锡排开。依托这一有组织科研、协同攻关的新型创新组织，无锡正把分散的创新力量聚合到产业链攻关上，为产业科技创新提供有力托举。

　　名单迁移，企业站稳“出题席”

　　对比近几年市级创新联合体建设名单，企业创新主体地位的提升清晰可见。2024年，列入建设名单的60家创新联合体首次细化了生态型、任务型、平台型三种分类，而今年的名单集中在任务型和生态型两类，全部由企业牵头建设。同时，创新联合体布局的领域也在悄然变化，更加突出未来产业布局，人工智能、商业航天等领域的创新联合体明显增多。

　　极电光能在名单上的“迁移”就是一个看得见的样本。2024年，由极电光能牵头的“钙钛矿光伏技术”创新联合体入选市级任务型联合体，解决的是一个技术攻关的具体任务。今年，该企业牵头建设“大面积高效柔性钙钛矿太阳能电池与装备”生态型联合体，联合上下游和高校院所，去“啃”大面积制备、效率与稳定性协同提升、装备适配这些产业链上的共性难题。站在企业的角度，极电光能正从技术攻关的参与者，走向产业协同的组织者。从任务型到生态型，企业以前是答题者，现在是出题者、组局者，串联起整条链的技术路线。

　　企业出的题，从产线上来。本次，深蓝航天牵头市级“可回收复用运载火箭与发动机研发”创新联合体。总经理助理林硕观察到，无锡总装基地周边已经长出了一个制造协同生态：从特种合金铸件及精密结构部件到专用零件及测试夹具，许多供应商都在附近，火箭约70%至80%的部件可以在100公里范围内采购。这一地理半径内已经发生的供应链协同，正是联合体要在此基础上进一步组织的产业生态的雏形。林硕道出联合体的组织逻辑：“利用建设创新联合体来构建商业航天协同生态，深度融入省内产学研用创新体系，打通技术研发、成果转化与产业落地的关键环节。”创新联合体要做的，是把产线周边自发形成的配套关系，升级为有明确攻关目标、有高校院所参与的协同创新网络。

　　今年7月，深蓝航天入选国家航天局首批商业航天创新联合体。一家从无锡总装基地成长起来的商业航天企业，其产业组织能力与国家层面的创新布局形成了呼应：地方创新联合体所依托的制造协同生态，正是国家商业航天创新体系在微观层面所需要的产业基础。

　　“联”动求索，集结解题的力量

　　牵头不等于包揽。今年的市级创新联合体申报对生态型联合体有一条明确说明：参与单位原则上须包含至少1家高校或科研院所。出题权交给了企业，解题的力量却要跨出企业。

　　中微亿芯就在这个逻辑上集聚着攻关力量。2025年，它牵头的省级FPGA芯片创新联合体汇聚产业链十余家单位；今年，企业入选长三角创新联合体建设名单，深度整合上海交通大学、杭州电子科技大学、南京航空航天大学、江南大学、南京邮电大学等资源，面向低空经济、脑机接口等未来产业，攻关大容量高可靠FPGA芯片设计、制造、测试系列技术。

　　一家牵头生态型联合体的企业，自己必须已经跑通过“企业出题—高校院所解题—产线或场景验题”的闭环。今年牵头建设无锡市星光智联空间激光通信技术创新联合体的氦星光联，此前已与南开大学共建卫星激光通信联合实验室，由祝宁华院士领衔，并与电子科技大学共建联合实验室，把校企合作嵌进核心部组件产线。今年7月，企业向中国联通与北京邮电大学交付遥感星地测试系统，融合北邮通信科研积淀与联通天地一体化网络运营优势，让高校解题的成果在真实场景中完成验证。

　　企业的这种跨主体协作，落到不同层级，呈现出不同的组织形态。把三个梯次联合体的建设名单摆在一起，市级创新联合体扎根无锡本地产业链，把产线上难啃的“硬骨头”转化为攻关任务；省级创新联合体整合省内的优势力量，突破“卡脖子”环节；长三角联合体跨区域调动高校院所和龙头企业，攻克需要跨区域创新力量协同才能完成的前瞻性难题。

　　政策框架也在往这个方向加码，鼓励多梯次创新“雁阵”加快成形、各展所长。市级层面对生态型联合体给予最高1000万元建设经费支持，任务型最高可获500万元支持；锡山区等板块对创成省级联合体的牵头单位给予最高100万元奖励。市科技局高新科相关负责人介绍，我市还将从重大技术攻关、创新平台建设、高端人才引育、科技金融服务等方面强化集成支持，“支持企业探索可复制、可推广的协作新模式”。

　　“合”出结果，生产线上来作答

　　多层级创新联合体的布局和政策框架搭起来之后，最终要回答的问题是：这些联合体是否真能“合”出结果？组建创新联合体、实现创新主体的“物理聚合”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在于打破壁垒，实现要素之间的“自由流动”和“化学反应”。

　　去年，奥特维科技入选省级名单，牵头建设光伏高端装备及整体解决方案技术创新联合体，把上海交大与南理工的基础研发、上游企业聚和新材料的材料供应、光伏龙头阿特斯的应用验证以及自身的装备制造串成了一个完整闭环，目标是助力全省光伏高端装备国产化率提升至90%以上。

　　在这个闭环里，高校的原始创新不再停留在论文中，材料企业的产品不再盲目找销路，电池组件企业的痛点也不再单靠内部研发慢慢消化，各方的能力被组合编排到同一条产业化路径上。企业产线对此给出了积极反馈，今年以来，奥特维的0BB技术实现规模化量产应用，多分片电池组件技术在客户端完成量产导入并获得批量订单。

　　创新联合体打造的闭环能否持续运转，取决于运行机制是否健全、各方权责利是否对等。我市正在试行的创新联合体建设和管理办法把“运行机制完善”写进了组建条件，要求各方签订具有法律效力的组建协议、合理分配成果转化收益，鼓励牵头单位主要负责人担任理事长等。从这些条款的执行力度可以看出企业是把创新联合体当作自己的攻关组织，还是仅仅当作一个申报项目。

　　随着新一批省、市级创新联合体名单公布，联合体建设的重心正从“联”转向“合”。需要关注的，不是建设名单上新增了多少家，而是奥特维式的闭环能否被更多联合体复制，极电光能从任务型到生态型的组织经验能否沉淀为产业链协作模板，深蓝航天在产线周边组织起来的制造协同生态能否升级为有明确攻关目标的创新网络。要真正检验无锡“创新雁阵”成色，就看这些联合体能不能把攻关任务变成产线上的产品、场景里的应用和产业链上的竞争力。

　　（朱冬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