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已经在使用AI的人,他们真正想要什么,又真正害怕什么?国外知名的AI公司Anthropic做了迄今为止最大规模、涉及语言最多的定性研究。他们让一个经过特殊训练的Claude面试官,与80508位用户进行了一对一深度访谈。这些受访者来自159个国家,说着70种语言。他们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集体呈现了一个观点:AI同时是“解决方案”和“问题”。这项研究提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你想让AI为你做什么?最大群体(19%)的回答是追求“专业卓越”——希望AI处理枯燥任务。但当采访者追问“这背后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时,故事变了。一位哥伦比亚白领说:“有了AI,我工作效率更高……上周二,它让我可以和妈妈一起做饭,而不是完成任务。”一位美国医疗工作者描述得更为具体:“我每天会收到100到150条来自医生和护士的短信。自从引入AI,文档压力缓解了。我对护士更有耐心,有更多时间向家人解释病情。”更深的渴望还在后面。14%的人将“个人转变”列为首要愿景——用AI帮助自己成长、疗愈、变得更好。有人想要认知伙伴关系(24%),有人寻求心理健康支持(21%),甚至有人渴望与AI的浪漫联系(5%)。一位印度律师的故事令人动容。他因成绩差而对数学产生恐惧,曾以为英语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现在他和AI一起,把《哈姆雷特》翻译成简单英语,重新学习三角学。“我发现自己并不像以前想象的那么笨。”还有一类愿景更为宏大。一位非洲企业家说:“我来自非洲,不在美国或英国,获得资金非常困难。而AI是我唯一可能在市场上占有一席之地的方式。”在非洲、南亚、中亚,AI被视为“资本绕过机制”——一种无需资金、招聘或基础设施就能创业的方式。这些地区的人们比北美、欧洲更乐观。在撒哈拉以南非洲,18%的受访者表示对AI的崛起“没有担忧”,这个比例是北美(8%)的两倍多。硬币的另一面但硬币总有正反两面,Anthropic给这个发现起了一个名字:LightandShade——光与影。意思是:AI带来的好处和伤害,往往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其中,受访者最担忧的五个点分别是:幻觉和错误信息(26.7%)、工作和经济冲击(22.3%)、自主权丧失(21.9%)、认知萎缩(16.3%)、治理缺位(14.7%)。这构成了一系列的“一体两面”:享受AI帮助的人,恰恰是认知退化风险最高的人;用AI省时间的人,反而可能被加速内卷;从AI获得情感慰藉的人,恰恰最可能对它产生依赖……学习vs认知萎缩33%的人提到AI的学习益处,17%担心认知萎缩。学生最能感受这种紧张:超过一半体验到学习益处,但16%的人也注意到认知退化迹象。教师们亲眼看见学生认知萎缩的可能性是平均水平的2.5-3倍。一位美国重度AI用户坦承:“我不像以前那样想了。我很难把我的想法用语言表达出来。”决策辅助vs不可靠22%的人对AI作为决策辅助感到兴奋,37%的人被AI的不可靠性困扰。这是唯一一个负面压倒积极面的张力。一位巴西员工抱怨:“我不得不拍照说服AI错了——感觉就像和一个不愿承认错误的人交谈。”一位美国研究员则描述了更微妙的陷阱:“我陷入了现在才知道的巨大、缓慢的幻觉——答案内在一致、自信,却以微妙但叠加的方式错了。”情感支持vs情感依赖虽然只有22%的人提到情感支持或依赖,但他们是最纠结的群体。一位美国研究生说:“我开始把一些连伴侣都不敢说的事告诉AI,感觉自己像是在情感出轨。”而那些获得情感支持的人,更可能害怕依赖——他们越想要,越怕得到后会失去。节省时间vs幻觉生产力50%的人提到节省时间的好处,但19%担心实际浪费时间——因验证负担,或因工作期望提高而变得更忙。一位法国自由软件工程师说:“我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的比例一点都没变,只能跑得越来越快才能保持停在原地。”经济收益vs担心取代28%的人谈到AI带来的经济收益,18%担心被取代。一位美国作家说得很直接:“是的,在我以前的工作中,他们用AI取代了我作为作家的位置。”自由职业创意者处于最脆弱的位置:23%受益,17%受害——这是唯一一个收益和下跌几乎相互抵消的群体。AI既是他们的工具,也是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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